您现在阅读的是
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403、出凉州(第2/4页)
小馥在她脑子里,轻轻说:
“建议记录:王爷,今日,说了一句好话。”
“你别说。”她在心里说。
“已存盘。”
她在心里回了小馥一句:“你要是连这种事都存,数据库迟早被王爷的好话塞满。”
小馥在她脑子里答:“主人,依目前数据,尚未达到需要扩容的程度。”
***
日头刚刚爬上城墙的时候,一行人,出了客栈。
几个伙计送到门边,帮着把绳结重新检查一遍。箱笼在车上排得很稳,坐在前头的顾泽低头看了两遍,还伸手摸了摸固定木栓,确认它们不会在路上忽然松开。
常掌柜站在门口,双手作揖,笑得比来时还灿烂:
他今日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衣裳,腰间的系带打得板板正正,连袖子都比平日收得齐整。只是那笑容努力得有些过头,两边嘴角像各自领了一份差事,谁也不肯先收工。
“各位贵客,一路平安!下回来凉州,还住小店!”
“瓦钱,”馥兰站在他面前,面无表情地说,“结清了?”
常掌柜的笑,僵了半息:
他先看了一眼帐册,又看了一眼门旁的屋檐,似乎想靠目光把所有曾经被提过的费用都翻出来。
“结……结清了。”
“屋顶的?”
“结清了。”
“星星的?”
常掌柜愣了一下,随即,硬着头皮笑:
他身后的伙计低头擦桌子,擦到同一块木面上来回擦了好几下,连木纹都快被他记熟了。
“星星……附赠!附赠!”
馥兰点点头,在帐册上,工整地划了一条线:
迎风客栈,两清。
她把帐册合上,还用指腹在封皮上按了一下,像是替这笔帐安了个妥当的归处。
常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,松了一口气。
“常掌柜,往后若有人问起客栈收不收星星的钱,”馥兰把自己的帐册收进包里,“你只管说,收过一次就不收第二次。”
“是,是。”常掌柜忙点头,“小店往后一定记牢。”
他说得诚恳,旁边的伙计把抹布折得更整齐了些,似乎也打算把这句话记牢,好拿去跟其他伙计讲上一整日。
阿乙站在队伍最后面,背着一个大包袱,头上戴着一顶新买的小毡帽,帽檐压得低低的,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包袱的尺寸几乎比他的肩膀还宽,他走动时,包袱便在背后轻轻晃一下。小毡帽倒是合头得很,只是帽檐遮住了半边眉毛,他抬手往上推了推,没过多久又滑回原处。
他前两天,去了一趟驼市。
把他在那里帮忙打杂的活,辞了。
老牵驼人鲁老头,听说他要跟知香院的人走,沉默了半天,往他手里塞了一块旧皮子:
鲁老头那时没有多问,只把皮子塞进他掌心,又替他把包袱口的绳子多绕了一圈。阿乙想要推回去,老头便把他的手指合上,连一句客气话都没给他留下空隙。
“这个,”老头说,“路上垫着睡。”
“谢谢鲁爷爷。”
“记住,”老头说,“沙是不骗人的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阿乙把那块皮子,卷了又卷,塞进包袱最深处。
他一路上时不时摸一下包袱底,确认那块皮子还在。摸得次数多了,包袱里的衣物都被他按出一个平整的角,连他自己也没察觉。
***
西城门口,风很大。
城门洞里的阴影被日光一寸寸推开,地上散着几片干草,滚到哪里,便被风吹着往哪里去。守门的人抬手按住帽沿,眯起眼看着门外来往的车马。
从城门洞里灌出去,把沙粒卷成一条条细细的黄线,沿着地面,嘶嘶地跑。
有几粒沙打上衣摆,馥兰抬手拂去,手指在布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。城外的空旷把声音送得很远,骆驼鼻息、车轴转动与人声混在一起,像一群各自赶路、谁也不肯让谁先走的旅客。
城门外,是一大片空地。
空地上,卧着一群骆驼。
不是他们的。
是别的商队,有的天不亮便出了城门候着,有的在整理行李,有的在喂草,有的在系铃铛,铃声丁当,乱成一团。
几个商队的伙计各忙各的,有人捧着草料,有人蹲着理绳,还有人把打好的结解开重绑。绳结才刚收紧,旁边的骆驼一动,结又松了,那伙计便沉默地再来一次,神情比方才更慎重。
在这片乱糟糟的铃声里,有一个人,站在最中间。
胖,圆,穿一件深赭色的长袍,戴着一顶油亮亮的狐皮帽。
在六月的大太阳底下,那顶帽子,热得像一个小火炉。
汗,一颗一颗,顺着他的鬓角,往下滚,把领口都洇透了。
他身后停着一辆小车,车上一只大竹筐绑得牢靠,筐上盖着蓝布,布角让风扯得微微扬起。
祁望。
他看见她们,大步迎上来,双手抱拳,笑得和平时一样,满脸的肉都挤在一起。
只是眼睛下面,两团青,没有退。
他走得急,袍角被风掀起一片,等他站定,才伸手按住衣襟。那一双手掌宽厚,指节上还留着忙了一夜的红痕。
“王爷!王妃!祁望,来送行!”
“祁东家。”她微微颔首,“老太太,如何了?”
“好多了!”祁望的眼睛亮了一下,“能下地走路了!昨天夜里,还吵着要吃羊肉,吃了三碗!”
他说到这里,胸膛都挺了些,仿佛那三碗饭也有他一份功劳。
“三碗?”
“三碗饭,外加一盘肉。”祁望说得很自豪,“大夫说,胃口好,就是好兆头。”
馥兰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:
“像你。”
祁望哈哈大笑,笑得肚子上的肉直抖:
他笑得太用力,刚按好的衣襟又松开一点,便低头把衣角重新掖回去。站在一旁的阿乙看得很认真,像是把这个动作也列进了出远门的要事里。
“馥兰姑娘,我服!”
他笑完,脸上的笑,慢慢收了。
他从车上,抱下那只大竹筐,双手捧着,递到她面前。
“王妃,这是我娘,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筐上的蓝布,掀开一角。
里面,是一摞一摞,整整齐齐的羊肉饼,还热着,带着浓浓的肉香和葱香。
竹筐的热气透过布面漫上来,赵馥灵手指微微一收,喉间也跟着一紧。那暖意像冬日里捧住一只刚出笼的蒸饼,踏实而柔软,最后才是羊肉与葱香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“我娘说,”祁望的声音,有一点哑,“路上,凉州的饼,不比扬州。吃不惯,也要吃。”
她愣了。
她接过那只筐,双臂一沉,隔着竹底也觉得暖。
筐底在她臂弯里落稳时,蓝布又滑下去一角,她把布边折好,盖回饼上。指尖沾到一点温热,她没有立刻放开。
“替我,”她轻声说,“谢谢老太太。”
“她说,不用谢。”祁望搔了搔后脑勺,“她说,救人的人,不用谢。”
“还有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猫和我小说网 n.maohewo.net 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