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和我小说网 > 虐心甜宠 > 闻香识命

450、很难闻的香
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
您现在阅读的是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闻香识命》450、很难闻的香(第1/3页)

    腊月初八,傍晚,丘城又下雪了。

    天色从屋脊上慢慢沉下去,驿馆各处亮起灯来,窗纸后的光一盏接一盏,暖黄得叫人想把手伸进去烤一烤。院墙边有个小小的雪人,谁堆的已经看不出来,脑袋歪向一侧,头上插着半截枯枝,神情倒像是被派来值夜,还没领到俸钱。

    雪不大,细细的,从天上慢悠悠地飘下来,落在驿馆后院的青石板上,落在晾衣绳上,落在屋檐下那一排挂着干杏的草绳上,积了薄薄一层,把整个院子照得又白又亮。

    院子正中,搭了一顶临时的布棚,棚下摆了三张长桌,桌上是一锅滚烫的羊肉,旁边一盘干杏,一盘烤馕,一碗用羊脂炸出来的小麻花,还有一壶温过的热酒。

    锅里的热气一阵阵往上冒,湿了棚布内侧,又凝成细小的水珠,偶尔啪嗒落下,正好落在桌沿。每逢有人抬头,便要先检查自己碗里有没有多出一滴天降之汤。

    她在房里,被翠微按在镜子前,已经坐了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镜面不大,边缘镶着一圈旧木,照得人影略有些柔和。她肩头披着一件薄衫,翠微站在她身后,手里握着梳子,神情专注得像在替一件重要军械上最后一道油。

    “再偏一点,”翠微说。

    她看着镜中自己微微转过的脸,心里对小馥说:“你说我今天要是起身就走,翠微会不会把我重新按回来?”

    她先把尚未梳完的发式在心里描给小馥听,它才答:“主人,以您目前的发式而言,翠微姑娘有充分理由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叹了口气。她来到大晟之后,逐渐懂得一个道理:有些仗不必打,坐着就能输。

    今天是她这具身体的二十四岁生辰。

    绛红色的窄袖襦裙,领口和袖口用细细的金线绣着小小的梅花,裙摆很长,坠到脚面,走起来像一片燃着的火苗。外面披一件白狐裘,毛色雪白,领子一圈,毛尖微微发亮,穿在身上,像抱着一团刚从云里扯下来的暖。

    衣裙是翠微一早便取出来的,平整得连一道多余的折痕也找不着。她抬手理了理袖口,金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细小的梅花随着她的动作藏进布纹里,又探出头来。

    头发高高绾起,用一支木簪定住。

    那支簪,颜色是温润的琥珀褐,簪头削成一朵小小的梅花,花瓣上有细细的木纹,凑近鼻尖,有一股淡淡的、很干净的树脂香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在簪头停了片刻,木纹细密,触手带着一点温润。这礼物看起来简简单单,放在手里却沉甸甸的,沉得她一时不太敢多看。

    是郑君珩前天,悄悄递给她的。

    “丘城的林子里,”他当时说,“有一棵倒下的树,我问守林人,能不能拿。”

    “能吗?”

    “他说,”郑君珩想了想,“只要我劈柴劈得整齐。”

    她把簪子别在发髻上,额间点了一枚极小的梅花钿,眼尾一抹淡淡的胭脂,粉粉的,是她今天特意挑的。

    她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,心里冒出一个念头:这身打扮若再端庄些,便能直接去替人家看帐。只可惜她今日的职责是过生辰,不能顺手把帐本也批了。

    临出房门,翠微替她拢好领口、整理最后一缕碎发,忽然停住,“噗”地一声,从发丝上摘下一片落进来的雪花。

    雪花在翠微指间化成一点水,翠微低头看了一眼,又仔仔细细替她把那一缕头发抚平,仿佛刚才只是替发髻逮到一名擅闯的犯人。

    “睫毛上也有。”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,睫毛上果然沾着一粒细细的雪,在灯下亮了一下,化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晚饭很热闹。

    棚外寒风偶尔绕过院墙,吹得布棚轻轻一鼓。棚内的人说话声此起彼落,谁也不肯让谁先把一个故事讲完,倒是桌上的羊肉锅不急不慢,咕嘟一声,替每段话补上一个句点。

    十来个人围着长桌,羊肉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每个人脸上都红红的,说话声、笑声、杯盘碰撞声,一个压一个。

    礼物,是一个一个送的。

    她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一只小盏,盏里的热酒只喝了一口。她酒量不算好,这点事大家都知道,因此每个人敬酒时都显得格外有分寸,像是怕多敬一盏,她便当场宣布自己要去睡觉。

    馥兰第一个,双手递上一本小册子,封皮上写着四个大字:

    生辰支出。

    她翻开,第一页写着:

    “本年度妹妹生辰,总支出:零。”

    “零?”

    “因为所有人,”馥兰说,“都是自己掏钱,公帐支出是零。这是我们帐房,史上最省的一场。”

    馥兰将册子翻到下一页,纸上已经留好了空白,笔尖还沾着墨。她瞥见那一行字底下,端端正正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,圆得很,活像帐房替“零”盖了个印。

    “我今日送你的东西,”馥兰说,“不计入支出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看那本册子:“那算什么?”

    “算情分。”馥兰说完,又把册子往自己身边收了半寸,“但若有人问起,还是照帐本说。”

    祁望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拆开,是一小块黑褐色的香饼,拇指大小,边缘磨得圆润。

    布包里垫着一层细软的旧布,香饼被包得严严实实,拿出来时仍保存得妥帖。祁望的手指在布角上轻轻掐了一下,才把它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祁家沉,”他说,“最后一块试香。我自己留了三年,没舍得用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太贵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收钱,”祁望一本正经,“也不记帐。”

    馥兰抬眼看他,手里的笔在纸上悬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这句话,”她说,“你可以再说一遍,我好记录在案。”

    祁望立刻把手收回袖子里:“我方才说的是香,不是钱。”

    “帐房不管香,只管你说过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收回方才那句。”

    “收回也得记。”

    顾泽站起来,清了清嗓子,双手捧着一张纸,郑重地展开。

    纸张被他捏得笔直,四角一点也没卷。他站得端正,神情谦逊而庄严,整个人仿佛不是准备念诗,而是准备宣布一件会加载驿馆史册的大事。

    “首席为老师,作诗一首。”

    “请。”

    顾泽深吸一口气,朗声念:“雪落丘城夜,老师二十四。鼻子闻世界,首席记在册。”

    整个棚子,静了三息。

    静到桌上的汤勺在碗沿轻轻一碰,声音都像有人敲了一下小锣。

    苏木默默低头,吃了一口羊肉。

    阿乙悄悄对祁望说:“他最后一句,怎么跟前面不押韵?”

    “他缺的,”祁望压低声音,“不只是韵。”

    顾泽坐下,一脸光荣:“韵脚很稳。”

    馥兰把册子合上,端端正正放到一旁,似乎一时也找不到能把这首诗归进哪一栏的名目。她想了想,没有问,或许帐房也有不必每件事都留下痕迹的时候。

    阿乙是最后一个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一张烤饼,双手捧着,递到她面前,饼还烫,冒着热气,边缘烤得金黄。

    他手上沾着一点面粉,衣袖也有几粒,像是方才同烤饼打过一场不算悬殊的仗。饼被他用布包着,热气从缝隙间钻出来,将布边熏得微微发软。

    “王妃,”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

【请收藏猫和我小说网 n.maohewo.net 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】
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

阅读页设置
背景颜色

默认

淡灰

深绿

橙黄

夜间

字体大小

小

中

大

猫和我小说网   百度   搜狗搜索   必应搜索   神马搜索   360搜索   今日头条

猫和我小说网|眼睛到不了的地方,文字可以。读书是门槛最低的高贵,是恰到好处的美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