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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春池》110-120(第5/15页)
向镜台上取了水和篦子。
这里刚要蘸水,颜瑛就听到个声音从门首唤进来:“莲姑——”
她立刻起身往外迎:“秀秀姐。”
戚廷蕴与她拉住手,说道:“我和爹娘才到你家,方才看厅堂里窗明几净的,茶点都摆得新鲜丰富,你祖父祖母也已在里面坐着了;不过我看姨父顾盼翘首的模样,像是在等人。”
颜瑛淡淡把嘴角一牵,语气平静:“今日大家本是在这里等他来的,不过颜家不知他要做什么了结罢了。”
“但瞧着不像是在等裴翰林,毕竟前头我们来与他商量会面时候,姨父还有些舂凹谷的样子嘞。”戚廷蕴这么说着,又向她看一眼,把拉着的手又握了握,“你还是确定,裴翰林是为好聚好散的?”
颜瑛想起和裴潇在苏州宅里见的那一面,心头发酸,语中却含着笑:“他是这样的人。”
言罢,她轻轻补了句:“从不强人所难。”
姐妹两个正说着,红芙从外面走来,上覆道:“大小姐、戚表小姐,裴翰林和裴四爷到了,大奶奶差我请你们过去说话。”
颜瑛呼吸微顿,心头又不受控制地烫热起来,转过两息,方面若从容地颔首应了声,与戚廷蕴相携着去了前面。
裴潇端了盏茶坐在颜老爷旁边的椅子上,举目见颜瑛穿了件桃花色的比甲,虽映得脸色好些,但他还是觉得她这一场病把眼眶也瘦得有些凹了。
他放下茶盏,和裴清站起身。
他这一动虽不急不慢,倒弄得颜家其他人有些无所置措。按理,裴潇是晚辈,此时刚进门来的更是自家里晚辈,岂有长辈起身迎接晚辈的?但他们对着裴潇这样身份却不是好讲理的。
好在这时戚敬和与王若兰夫妇已跟着站了起来,王若兰口里唤着“瑛姐”,先问道:“你怎地瘦成这样了?”
颜同文听着这话就觉得恰好给自家解了围,转头向父亲看了眼,果然,颜老爷安稳把一只手扶回了椅臂。
李月芝也站了起来,说道:“程公公那里差事不易,大姐费心费力,实不敢辜负了裴翰林的举荐之恩。”
裴潇没有言语。
颜瑛感觉到他在看着自己,只是眼也不移地面向王若兰,温声道:“我本是容易瘦的体质,姨母弗要担心。”
向长辈见过礼,她才垂着眸看向裴潇的衣角,和戚廷蕴朝他们兄弟道了万福。
裴潇拱手还礼:“偏劳两位小姐也走一趟。”
颜瑛听着他从容清越的声音,心里一松,又突突撞了两撞,也不作声,退到李月芝身边。
裴清瞄了戚廷蕴一眼,戚廷蕴也不看他,跟着颜瑛走过去。
几个人重新落了座。
厅堂里随之静下来,其他人都等着裴潇先开口。
裴潇不动声色地从颜瑛身上收回目光,向颜老爷看去:“前日里我偶然于梦中得了篇小文,想着要把它改一改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
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颜宅会面。
颜瑛不防裴潇开了这样一个头, 怔愣之间,却听见他那里已接上道:“虽是小文,但倒是个话本子的模样, 诸位可当作题外之言帮我听一听。”
她霎时隐有所感, 心头突突撞了两下,激地旋把自己眉眼垂得低了些。
“却说某县有个纨绔子弟名唤肖生, 因凭着有些家事, 一贯不务正业,终日只弄花逗鸟为乐。”
颜瑛听到这证实了自己预感的开篇,心底那股烫热霎时涌上天灵。
裴潇不急不缓地继续往下说:“后来肖生家道中落, 家财为恶人所夺, 便只得带着自己养了多年的一只玉色鹦鹉在外流浪。从前的纨绔子弟如今遍尝人情冷暖,就连曾被其施舍过的人也不肯周济他三汤两割;肖生在冷饿交加中得了重病,不想于破庙里一觉醒来连那鹦鹉也不见了, 只看见柴堆上冒着丝丝热气的陶罐里炖着肉汤。肖生以为神仙显灵, 想也不想便把肉汤吃了。”
她放在身前交握在一处的双手不由地发紧,那股涌上天灵的烫热好像又开始回落,往肌骨里烙进去。
“之后他果然身体立刻恢复。晚些又有一个高官来寻, 言明得了神仙指引来破庙之中, 要给他做寄爷。从此肖生金玉归位,奋发而上,重振了门楣。”
厅堂里安静了几息。
裴清看着他二哥:“没有了么?”
裴潇点点头, 随手端了茶:“嗯, 梦中只得这些,没了。”
颜瑛闻言微愕,不由地抬眸向他看去。
她心里很清楚,这故事还有最末尾的一段:肖生寿终正寝那日, 梦中迷迷糊糊见一只玉色鹦鹉飞来,张口吐出人言,对他说出了“我本是从未与你离心,已先在奈何桥上等你多年,今日来接你了”这一句。
故事的前面是她写给他看的,故事的最后也是她写给他看的。
“那么破庙里那罐肉汤是不是鹦鹉临走前给他留的?”戚廷蕴在旁边颇有兴致地把自己看话本子的经验祭了出来,“显灵的神仙就是鹦鹉仙子么?”
颜瑛心口突突猛地两跳,耳根发烫,忍不住想:幸好他没有把最后那段说出来。
想时,她又看向他,不料恰迎着裴潇有意无意也瞥来的目光,遥遥一撞,像是瞬息灼了人,她立刻跳开眼。
裴清在那里接了戚廷蕴的话:“是哪路神仙倒不要紧,不过我想晓得对那些忘恩负义的人,二哥你打算如何续?”
裴潇只是一笑,向颜老爷和颜同文道:“颜翁和颜相公以为这篇小文应如何来改?”
颜家人半晌没有作声。
颜同文起先就不信这是“题外话”,后听到肖生这个人名,脑子里转了两转就觉得应是用裴潇的“潇”化出来的,认定了这一点,他再听后面的情节就越听越有些坐立不安。
颜老爷对“肖生”之名的来由也是想得差不多,认为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。
那么这样一拆,所谓的“忘恩负义之人”是指谁呢?那玉色的鹦鹉必然是有所代指,而得到指引特来寻肖生助他富贵的大官则更像是裴潇的座师张阁老;再说那结局,倒好像是在提醒他们“风水有轮流转”。
颜老爷呵呵笑着向裴潇一拱手,说道:“裴翰林是高才,不过梦里偶然得来的小文已是谋篇精致;你说怎么改,自然是怎么改好的。”
颜瑛听着,不由地牵了下嘴角,旋抿住。
颜同文也陪着和调:“是啊。”他想着裴清问的那句话,小心补道,“晚生以为若是一定要改,也就是再延长些篇幅,把肖生仁义宽厚,日后得乡里赞颂,为他造亭刻碑的事迹都写出来。”
裴潇淡淡一笑,沉吟道:“这则故事依我看来,励志的意思虽是有了,但还欠些传奇。”
他不动声色把目光从颜瑛脸上滑过:“那只鹦鹉,今生还无有着落。”
斜刺里传来咚的一声门响,众人侧目望去,只见颜瑛红耳肃脸地正伸手去扶倒在旁边几上的茶盏。
丫鬟立刻上去三两手帮着收拾了。
颜瑛自觉失态,反而把神色绷得更紧,正要做出平常的样子欠身告礼,却听裴潇已先问了句:“颜大夫可是涉想到了什么?”
她抬眸,对上他光明正大投来的浅浅笑眼。
颜瑛一颗心像是突然被挠了两道,她暗暗想着:他难道竟没有看明白那只鹦鹉今生的着落么?可他明知我写的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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