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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01章 金牌夫子

    ◎大出血的滋味儿。◎

    “好吓人, 疯子吗?”

    “那人是谁啊?”

    “好像是跟那伙新科举人一块的,不会也是刚中举的吧……”

    在场多是读书人,这场面实在是……遂交头接耳、左右打探, 不知是谁先指了指寸金书院众人那头,随后人群纷纷把目光投向他们。

    书院众人既惊又窘,好似被人架在火炉上烤,中举的欢愉荡然无存, 熟虾们只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, 无颜见人。

    众人正犹豫着是该回应还是该溜之大吉时,却见宋初夏袖子一抬, 掩嘴惊讶道:“我们不认识他!那人是谁?”

    咦, 不认识么?围观人群看向书院其他人求证。

    其他人忙不迭把头摇成拨浪鼓:“不认识、不认识。”

    旋即又连连骂道:“什么人啊,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事儿,有伤风化!”

    “对对, 我要去洗洗眼睛,还好下雨了,下雨真好……”

    一个个骂得比谁都狠,看来真不是一伙儿的, 众人顿觉无趣, 眼见雨势越来越大,榜文又已经看过了,当即捂着余悸未平的心口一哄而散?

    而一众乡试考生原本或欢喜或失落的心情,因为这出疯儿戏反倒平复不少。

    回到客栈后,方德生一边拍着身上的雨点子, 一边撇嘴道:“想不到这厮竟疯了。”又拿眼瞧宋初夏, “姑娘真不打算去寻他?”

    宋初夏心头纳闷, 看他道:“我上哪儿寻他?”

    虽然宋怀远突如其来的疯癫之态着实将她唬了一跳, 但其实她也不是没见过此人发疯,只不过没疯到裸奔罢了。

    上回不也灰溜溜地自个儿跑回来了,这回应该也一样吧,哪儿犯得着叫人去寻?

    旋即甩甩头,笑道:“还未恭喜方东家,宏哥儿中举了。”

    提起这茬方德生大乐,立马将宋怀远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,施施然朝她躬身施了一礼,笑吟吟道:“全仰仗先生们教得好。”

    宋初夏嗯了声,本想谦虚一二,说点都是学生们刻苦用功之类的话儿,但眼珠子转了转,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,径直朝方东家把手一伸。

    “既然是我们教得好,那方东家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?”

    方德生一怔,旋即咂嘴一叹:“小夏姑娘厚颜无耻起来还能面不改色,实在令方某人叹为观止!”

    “面若改色,又怎配称为‘厚颜’?”宋初夏老神在在,“我呀,这就叫君子坦荡荡。”

    方德生啧一声,心说就知道这鬼丫头一肚子坏水,好在他早有准备,遂出人意料地没有负隅顽抗,反倒是眯眼一笑,道:“也不瞧瞧我方某人是谁?姑娘且放心,好处嘛,自然少不了你的。”

    宋初夏见方东家竟这般爽快,大惊,但面上亦笑:“如此皆大欢喜,甚好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五日后,府衙里由知府牵头,为一众新科举人举行了鹿鸣宴,众人齐唱《鹿鸣》,齐跳星魁舞,笙歌乐舞、觥筹交错间,老的少的无不红光满面、意气风发。

    最后,知府大人起身举杯,为得解举子说了一车轱辘饯行的话儿,期盼诸生会试、殿试再接再厉,金榜题名云云。

    众举子纷纷举杯回敬,同时忍不住循着知府大人的祝语,畅想了一番光明未来。

    这一夜整个江陵城很是热闹,大街小巷彻夜喧闹,盏盏华灯高悬,乍一看有如漫天星辰闪烁。

    许是饮了些酒的缘故,从府衙走出来时宋怀远脸颊泛红,抬头注视华灯的目光略显深邃。

    寸金书院的学生们却惴惴不安,生怕稍不留意此人就又发起疯来……那可真是太可怕了。

    一想到当日情景,众学生不禁一哆嗦。

    方锦宏凑到江澈耳边问:“怎么办,那招不好使了,咱们好像没法儿否认宋大叔是书院的人呐。”毕竟周遭之人皆是方才宴席上的举子,互相都打过照面。

    江澈看了眼宋怀远,又转过头来道:“为什么要否认?”

    呃,为什么?方锦宏琢磨片刻,才道:“难道不是因为对学院的名声有损么?”

    江澈摇摇头,笑道:“非也,先前否认,是因为他在府衙门口出糗,那会儿桂榜名录方出,尚未进呈给圣上御览,若被知府大人和考官们知晓,很难说不会生出什么变数来。而如今名录早已八百里加急呈了上去,想来陛下已经御笔亲批,我们的举人身份,是板上钉钉的了,疯了也好傻了也罢,都不会变。”

    方锦宏恍然大悟,原来宋夫子当日之举,并非否认他是书院的人,而是否认他是名录上的新科举人。

    “心细如发,当机立断,不愧是先生,高!真真儿是高!”方锦宏连连赞叹。

    学生们兀自聊得欢,却没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引起了街上民众的注意。

    乡试乃府城三年一度的盛事,这一届更是时隔六年之久,府城民众并非井底之蛙,金秋九月无人不在关注着乡试,见到学生们是打衙里出来的便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寸金书院的学生们人数多,又站在一块,是以身旁涌过来的民众也最多,面对拥挤的热情民众的询问,学生们一一笑着回礼。

    “你们都是同一个书院的考生?”

    “寸金书院,是那个寸金书院?四十五名考生全员通过,太厉害啦。”

    “举人老爷……光耀门楣喽。”

    “哪里哪里,都是先生们教得好。”

    伴着一路华灯和喧嚣,寸金书院的学生们说说笑笑地从街上走回客栈,面上犹挂着激动之色。

    有学生拍桌道:“你们听到了吗?都说我们书院如今名震江陵,岂不相当于说咱们都已经名头响当当了?”

    但其余人没有附和他,反而纷纷用一种看傻蛋的眼神看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,我说得不对吗?”学生挠挠头不解道。

    江澈怜爱地摸了摸同窗的脑袋,笑道:“名头响当当的,是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谁?解元公吗?学生微微瞪眼。

    众学生摇摇头,齐声对这傻蛋道:“是宋夫子。”

    学生恍然,他们中了举只是自个儿中举,举子届届有,这没什么可稀奇的,而他们四十五人全员中举才算得上稀奇,不仅叫学院风光扬名,更叫身为山长的宋夫子扬名,再加上神童再世、文曲星下凡……

    恐不消几日,全荆湖北路都将无人不知也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这一夜,江陵的城门口,有两名妇人的身影匆匆穿行而过,甫一进城便顿住了,盖因城里的灯火辉煌和乡郊的一片荒凉黑寂,形成了极其鲜明对比。

    眼前的江陵城对二人来说皆是熟悉又陌生,上了年纪的妇人看着自个儿奶大的姐儿,颤着声道:“莲姐儿,我们当真要如此么?”

    笤娘子听见乳娘依旧如小时候那般喊她,抓起她发颤的苍老双手,笑中带泪:“乳娘放心,从今以后,我们过好日子去。”

    这些日子,除了学生们的考前准备让她忙活儿好一阵,余下的空闲功夫她一直在城里到处打探乳娘的去向。

    几经打探才得知,原来乳娘在她出嫁后,便跟丈夫搬回了乡里,但这些年来儿女们相继患病早逝,她那男人本就是个浑的,自打她失了笤家的活计没了银钱进账后,男人越发看不惯她,成日动辄打骂。

    笤娘子刚找去她家时,见到昔日丰腴红润的妇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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