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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渡狐》30-40(第9/18页)
这回连苏川也忍不住笑了一声。小殿中的气氛才刚缓和下来,殿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,在门边躬身候着。他不敢贸然开口,直到李聿偏头看去,才压低声音禀道:“陛下,灵抚司主事蔡辛正在外门候见,说长庆楼那边出了些事,要向司正禀报。”
李聿道:“叫他进来。”
小太监应声退下。不多时,蔡辛便被引入殿中。他入内后先行了礼,才看向邬宵寒。
“禀陛下,司正,长庆楼已复查完毕。原先六处染秽都已清除。”他顿了顿,“只是……复查时,又查出一物也沾了秽气。下官不敢擅动,特来请司正定夺。”
邬宵寒放下玉箸:“何物?”
蔡辛看了眼御前,没有立刻细说,只道:“东西已封在长庆楼,伏烬灯有强烈反应。”
邬宵寒起身朝李聿行了一礼:“陛下,臣需回长庆楼一趟。”
不消他眼神示意,檀宁已随之起身,垂手候在他身后。
李聿没有留人,挥了挥手:“去吧。”
他说完,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邬宵寒,先前讲述逃学趣事的那个少年天子,忽然露出一丝与朱贤相似的深沉。
“朕今晚还指望睡个安稳觉……邬司正,别叫朕失望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邬宵寒行礼告退,檀宁随他一并退出小殿。蔡辛在外头候着,见二人出来,忙领着他们往长庆楼赶。
回到延春苑时,那些伶人还围在楼前,庞监造的尸体已经不见了。不知被搬去了哪里。邬宵寒没问,檀宁也没问。仿佛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那一幕。
蔡辛低声道:“司正,东西就在里头。”
邬宵寒踏入长庆楼。
戏楼里比先前更静,六盏伏烬灯分列两旁。蔡辛朝一旁书办使了个眼色:“呈上来。”
两个青袍书办捧着一只乌木盘,小心翼翼走到近前。
盘中放着一柄团扇。
那扇子不是寻常正圆,扇面略作海棠形,一面绘着淡墨芙蓉,另一面却是一只将落未落的粉蝶。月白色的绢面像一片月光落在盘里。乌木细柄柄尾垂着一枚玉坠,下面缀一束褪色的银灰色流苏。
蔡辛示意之下,一名书办拿起伏烬灯靠近团扇。
数缕灰线从扇面上缓缓浮起,随即被青白火焰卷入灯中。灰线一沾上灯油,便如墨滴坠入新雪,墨色迅速洇开,转眼染黑了满盏灯油。
蔡辛压低声音道:“司正,就是这柄扇子。”
作者有话说:无
第36章
“司正,这扇子是从后台暗仓里翻出来的。原本压在一只木箱底下,若不是伏烬灯照到箱子起了秽线,书办也未必能够寻见。”蔡辛道。
邬宵寒的视线从团扇上收回,让蔡辛将楼前等候的众人叫到前堂。
“谁知道它的来历?”
霓春班众人面面相觑。靠前的几个女伶看了看那团扇,又看彼此。半晌,才有个年纪较小的女伶小声道:“回大人,这扇子是班中排《游园》《惊梦》一类折子时,配戏用的。只是奴家入班晚,只知它是班里的旧物,旁的便不知道了。”
人群中一阵窸窣声响,一个女子拨开众人走到前头,说:“那是澜芷姑娘的扇子。”
那女人看上去已有三十,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衣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。她站在人群里,像一块被水洗过的石头,沉而素。
“谁又是澜芷?”邬宵寒问。
阶前那些年轻的女伶露出茫然之色,几个上了年纪的班人则露出些不自在来,她们显然知道这个名字,却谁也不肯先开口。
“你与澜芷什么关系?”邬宵寒看着那名先前出声的中年女子。
女子向邬宵寒行了一礼,又向身旁的檀宁点了点头,姿态不算漂亮,却很规矩。
“回大人,民女姓沈名香彤,是霓春班的外班管事,六岁起就在班中做事。”她抬眼看了一下那柄团扇,“澜芷姑娘是二十年前霓春班的台柱。那时我年纪小,跟在她身边打下手。她当年最拿手的便是扇子戏。这一柄,是前任班主特意重金替她打的。”
“澜芷本人现今何处?”邬宵寒问。
“澜芷姑娘已经死了。”沈管事道,“但扇子造价不菲,仍留在班中使用。后来凡有伶人需要,仍会取它上台。”
檀宁一惊,下意识问道:“她是怎么死的?”
沈管事看了眼没说话的邬宵寒,目光转向檀宁,犹豫片刻,说:“二十年前,班中奉恭亲王府之请,入王府唱戏。轿子到了王府门前,澜芷姑娘却久久未出。”
“我在外面唤了两声,里头无人应声,便只好掀帘去请。帘子一揭,才瞧见她倒在轿中。胸前插着自己出门前戴的银簪。”
“那银簪还在吗?”邬宵寒问。
沈管事摇了摇头:“簪子和其他值钱的东西,都已被前任班主卖了。只有团扇舍不得,便留了下来。”
邬宵寒又问澜芷在轿中自尽的原因,这回却连沈管事也答不上来。
他沉吟片刻,转头道:“蔡辛。”
蔡辛忙上前半步:“下官在。”
“先前讯问时,可问到澜芷的事?”
“没有……”
蔡辛缩着肩膀,话音未落,挨了一记眼刀。
“再去讯问。记得把人分开。”
蔡辛苦着脸应了下来。他怀里那包炒栗子早冷透了,隔着衣襟只剩一点干巴巴的凉意。
他本来还盼着接下来有时间去舒太妃宫里打个牙祭,现在办的事出了重大纰漏,他很识趣地没有再提。
“把扇子包起来。”邬宵寒道,“我去一趟摘星楼。”
檀宁原以为这个“我”里不包括她,便站在原处没动。
邬宵寒走出两步,没听见身后脚步声,停住回头。
他恼火地看着她,觉得就算是文鳐鱼也该养成跟着他走的习惯了。身为他的使妖,她怎么还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呢?
“你——”眼见着狐狸又要喷洒毒液,檀宁连忙追了上去,在狐狸发怒之前抢先说道:“你不说我也是要来的,我只是走得稍微慢了一些!”
两人坐了马车出宫,在摘星楼外停下。给他们开门的仍然是那名白鹤小童。听闻邬宵寒是为净秽而来,鹤童领着两人往主楼走去。
大战过后,摘星楼一度满目疮痍,遍地残垣断壁。经过一个月的修缮,如今已大致恢复了原貌。
几个星官从廊外经过,檀宁的目光落在他们襟前,看到每个人身上都别着一朵小小的素白绢花,像雪粒落在那里。
左经纬死后,摘星楼没有大办丧事。
他生前是副楼主,死时却带着罪。为保全昆仑颜面,此事并未昭告天下,楼中人却都心知肚明。摘星楼不能为他扬幡举丧,只能在胸前别上一朵小花,聊寄哀思。
檀宁不禁想起今天刚死的庞监造。
玉京太繁华了,繁华到一条两条人命凋零,就像星官们胸前别的小小的绢花一样,微不足道。
檀宁垂下眼,心情复杂。连何时走到了主楼东侧也不知道。
鹤童在一间书房前停下,抬手叩门。
夏侯常与周友正伏在案前看《天官星经》,案上摊着星图和一支未干的墨笔。见邬宵寒进来,二人神情虽算不上欢迎,但经过上次共同抵御尸鹿的事情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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