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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以自己为名的恋爱》16、雪霞羹(第3/3页)
地教育她:“人家没有不喜欢你,是你心思太敏感了。”
母亲还说:“你不要和他顶嘴,没有他,你连学费都交不上,你得多去哄哄人家,他这人得哄,硬来是不行的,还有,你得叫他爸爸,别让人家觉得,妈妈带过来的孩子没有教养,见了面,连声爸爸都不会喊。”
那是十二岁的禾穗听到的,母亲教给她的真理——
为了在这个家生存下去,你得哄着那个不喜欢你的人。
你得把你的尊严踩在脚底,小孩子要什么尊严?
所以,别太敏感,是你的想法有问题。
不是他有问题。
你应当和你妈妈那样,去讨好和巴结一个名为“爸爸”的男人。
叫一声“爸爸”,到底有多痛呢。
她的孩子是否会想到,自己其实已经没有爸爸了呢,她不管。
她的孩子是因为什么叫出口的呢,会不会因此感到委屈呢,并没有人关心。
母亲关心的是,能否在这个男人面前有面子。
包括让长大后的禾穗,必须按照自己的意愿考上公务员,因为这个身份看起来‘体面’,起码在外人眼里是体面的。
母亲还说过一句让禾穗记了很多年的话。
她说:“只有你工作好了,妈妈才能在那个男人面前抬得起头来,不然人家动不动就说你妈妈没本事,连自己生的孩子这么大了都没个出息,这些年,妈妈在这个家受了这么罪,还不是因为你。”
......
优子阿奶的手,这时轻轻落在了禾穗头上,很轻,很柔,像在抚慰一只受伤的小鸟。
“哭出来吧,小穗。”
优子的声音缓缓的,“人的眼泪就得流出来,积在心里面都是毒,你让自己开心,就要把痛苦放出来,给你的心腾腾位置。”
她用手指,极温柔地拨开禾穗脸侧被泪水粘住的头发:“人的心,总是装得太满了,放了太多无法承受的事,人得允许自己有难过的权利,以后不要把眼泪收着,哭一哭,没什么错!”
禾穗肩膀轻轻发颤。
优子看着她:“和那样的人结婚,是你母亲的选择,不是你的错,是她搞错了。”
“她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你继父身上,那是她选的活法。过得好不好,苦不苦,也该由她自己承担。”
“她没有权利决定你的人生。”
优子顿了顿。
“她想再婚,没有问过你,有了另外的孩子,也没问过你,”
“既然路是她自己选的,就不能打着‘都是为了你’的名义,将人生的苦难交由你来背负。”
禾穗抽噎着,话说得断断续续:“可我一直觉得……是因为我,我妈才只能再嫁,”
“也是为了让我上得起学,她才必须忍受那些……”
“我姨妈、舅舅,还有外婆,从小就跟我说,要不是因为我,我妈也不会过得这么惨,不会吃那么多苦,受那么多罪,他们说,我以后一定得听她的话,好好孝顺她。”
“那不是你的错,孩子。”优子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又平和,“那是她的人生。她当年完全可以选另一条路。我见过不少母亲,独自带着孩子,靠自己的双手,照样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,”
“那些女人,自立,自强,不指着男人活。她们给孩子撑起的天地,反而更踏实,孩子跟母亲的心,贴得也更紧。”
优子布满皱纹的手,擦掉禾穗眼角的泪:
“当然,也有人想选择让自己轻松点的、不那么辛苦的路走,找个靠山,想着能歇一歇。可结果呢,往往是被人绑住了手脚。”
优子的眼神很静:“我不想说选那条路的人不对,各人有各人的难处,但既然是自己做的选择,就不能回头说,都是为了孩子。”
“你在那个家里抬不起头,是因为你把所有的依仗都交给了男人,自己手里空空,对男人千依百顺,自然会被看轻,怎么能反过来怪孩子,说是因为孩子没出息,才让你抬不起头呢?”
苏勤惠一直抱着禾穗,她望着屋檐下那些倒挂的莲蓬,声音轻轻的,像说给禾穗听,也像在说给自己:“小穗,你看那些没那么好看的莲蓬,晒干了,就成了艺术品,我过去的生活大概就像这莲蓬一样,被风吹干了,皱皱巴巴的,”
“可我偏要把这没人要的东西,拾捡起来,装进花瓶,仿佛看见它们存在,日子才能像这干花一样,挨过一个个漫长的冬,我们女人这辈子啊,千万不能为别人活,咱们一定得为了自己,即使再难,再累,咱也得想着法子的,把生活变出花儿来。”
莲蓬的影子投射在玻璃窗里,窗外,有阳光洒在大片绣球上,紫的、粉的,煞是好看。
风一吹,椽铃便响了,那些花儿也跟着摇曳。
优子看着窗外:“女子可以选择做花店里的花,但进入花店,需得剪断根须,看似有了遮风避雨的港湾,实则无根可依,只能任人挑选。”
“做女子,也可做池塘的花,风干的花,做有花语的花儿,没名字的花儿。花摆在花店便有了售价,长在山野田间,万物就是她的陪衬,花朵插在瓶里,就是你布置的一道风景,只要你想,做五十元一支的玫瑰可以,做天地间的一丛山茶花也可以,就算,做皱皱巴巴的无名小花,也可以。”
“花不是必须插在花店才有价值,那些价值,只是想索取你的人,给你的标价,不是你的定价,只要自己开心,做野草野花也有意义,谁说它们的快乐不比花店的鲜花有价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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