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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京城外城小医女断案中》170-180(第11/12页)
发扭曲。
年少读书,同窗之中有个才学出众的友人,原本与他相交甚密,事事听他调度。后来那同窗有了自己的主见,不再事事依从他的想法,渐渐与旁人交好,想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。萧菖表面依旧与之谈笑往来,背地却掘其私隐,夸大造谣,偏又有迹可循。这世间最奇妙假话是几分真的真话。
这般四处散播流言,捏造贪鄙私行,生生将那人前程彻底毁掉,逼得对方远走他乡,再不能立足京城。、
那时旁人只道是时运不济,唯有萧菖心中清楚缘由。
人若是不受掌控,留着便是祸患。
后来娶了苏雪蓉,纳了宁玉彩。
他最初是倾慕,否则不会委屈自己娶她。可只要察觉对方有一丝要脱离自己的苗头,心底毁灭的念头便悄悄滋生。再往后便是宁玉彩,然后就是徐贞月。
入了长生教,做了长生教的小神仙,他可谓如鱼得水,他心想事成。他喜爱旁人任己所用,由着自己控制得服服帖帖。他当然也容不得旁人违逆,心存异志。
徐贞月会掩饰一些,可也不过如此。若真心如初,她便该毫不犹豫吞下无毒之酒,相信她可将性命放在萧菖手掌心,谁许她无端生出自保之心?简直可笑之极。
所以,他不得不,杀了徐贞月了。
萧菖缓缓睁开眼。
他抬手,叩了两下桌沿。
门外暗影一动,一身灰布直裰的徐掌事躬身而入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响。此人是长生教内部老管事,教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,大半皆是由他经手操办。
“教主。”
徐掌事垂首,不敢抬眼直视萧菖的面孔。
萧菖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那两只空酒杯,酒液残留的淡香萦绕鼻尖,声音平淡:“贞月,留不得了。”
徐掌事身子微顿,随即低低应下:“属下明白。”
他离去后,萧菖眸子微沉。
壶中酒无毒,他又倒了一杯饮下。
他想,如若徐贞月真肯信自己,将性命放自己手掌心,肯喝这无毒酒。那么自己会饶了她吗?
答案其实是很明白的,他不会。
徐贞月知道太多,而某人亦缠得太紧,沈侑又太难缠。
他只是要一个理由,一个灭口证人理由。
可便是灭口徐贞月,难道便能安然无恙?想着沈侑,想着林微姝,萧菖愈发烦燥恼恨。
林微姝,初见时,他甚至有些猎艳心思,生出些征服欲。但这个小女子比他想得要厉害,竟把他逼至这般地步。
他蓦然用力捏碎手中瓷杯,瓷杯扎破手心,鲜血淋漓。
长生教其他人倒没萧菖这般丧气心思,他们很信小神仙,不会觉得害怕。
徐掌事要去灭口,心中倒是已然有了人选。
昨日依着萧菖分付,夜里他派出一批死士,前去灭口宁玉彩与林微姝。那一拨人折损惨重,其余杀手尽数殒命,唯独木七活了下来,任务也算完成一。宁玉彩已经死于刺杀,唯独林微姝侥幸活了下来。
一众死士尽数覆没,唯有木七全身而退,还了结了宁玉彩。虽说林微姝侥幸逃脱,可已经算是难得。此人手段狠,心思沉,嘴也严实,做这种私活再合适不过。
徐掌事转过两道幽深廊庑,来到长生教后院一处偏僻的杂院。院中光线昏暗,墙角立着一道清瘦沉默的人影,正是木七。
昨日一番血战,他肩头还带着未愈的刀伤,衣衫边角尚且沾着干涸的暗色血痕。其余同去的杀手皆已埋骨,只有他活着归来,独自在此等候处置。
看见徐掌事走来,木七垂手行礼。
“昨日的事,你做得不错。”
徐掌事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:“宁玉彩已死,虽漏掉林微姝,可局面已然稳住。”
木七面无表情,垂着眼,不邀功。
“如今,再给你一桩差事。”
徐掌事往前踏出半步,压低声音:“除掉徐贞月。悄无声息,不留活口,对外最好做成自尽的模样。”
这话落进耳中,木七垂着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颤。
这件差事,竟正中他下怀。
这本是他算计。
这些日子,他暗地里四处打探小倩身死的前因后果,零零碎碎打听出一桩旧事。吴语燕死后,自己那并不聪明妹妹,曾经去找过徐贞月哭诉求助。
徐贞月安排她去小时雍坊。
再之后,宁玉彩将之灭口。
林微姝会问,小倩为何去了小时雍坊,宁玉彩还未说清楚。那时木七一副杀得兴起傻样,实则城府颇深。
他未说实情,也不会让任何人阻止自己复仇。
木七他沉沉躬身,声音沙哑低沉:“属下领命。”
徐掌事见他应下,放下心来,又叮嘱两句行事要隐秘,不可张扬,便转身离去。
小小的院落之中只剩木七一人。
他缓缓抬手,按上肩头还在作痛的刀伤,脑海里浮起妹妹当初痛哭哀求的模样,又似窥见徐贞月那日高高在上,漠然回绝的神态。
他样子看着是个粗人,这副样子对他很有利。
徐贞月为什么会知晓自己被萧菖所欺,答案亦十分简单。是他告诉宁玉彩的。长生教总会做一些善事,他只要声称自己趁得徐贞月恩惠,譬如落难时喝上一碗救命粥水,便似有足够理由通风报信。
这个粗人样子看着很像知恩图报。
林微姝终于还是见到了那个私底下些密信求救小姑娘。
沈侑还当真将人给寻出来。
对方名唤宋落月,今年十七,看着比旁人要瘦弱。
宋落月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,料子粗糙,边角处还磨出浅浅毛边,完全看不出她昔日富家小姐的模样。
她身形格外单薄,肩背微微向内收拢,瘦得几乎看得见凸起的骨节。
方才被沈侑的人从长生教隐秘的偏院接出来时,她一路始终垂着头,惶惶不安,直到此刻真正坐定在林微姝与沈侑面前,紧绷的脊背依旧没有半分松弛。
屋内没有多余的仆役伺候,只有案上一盏凉茶,袅袅升起极淡的水汽。沈侑示意身侧护卫尽数退到门外守着,隔绝所有偷听窥探的可能,偌大一间屋子,只剩下他们三人。
宋落月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衫下摆的布纹,过了许久,方才开口。
“小女子名叫宋落月,今年十七。从前我家,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的绸缎富商。”
说起过往,她的眉眼之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,仿佛又看见旧时宋家宅院的模样。
宋家世代经营绸缎庄,城中最繁华的街市之上,便占着两间铺面。府中庭院宽敞,亭台花木俱全,父母待她素来疼惜。那时候日子也是极好的。
可后来却遇着长生教。
父亲起初只是抱着听一听的心思,偶尔去教中点上几炷香,捐上少许香火银钱,只求阖家平安。可入教越深,便越难抽身。教中之人不断向他灌输,想要得到仙神庇佑,便要拿出足够诚心,金银田产捐得越多,诚意便越重,往后阖家方能共赴极乐。
于是父亲,渐渐不再打理绸缎铺的生意,整日奔波于长生教各个分堂,将家中财帛源源不断送入教中库房。先是零碎银钱,而后是铺面的盈利,再往后,便是田契、地契,一件件尽数上交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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