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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你欺我耳聋,骗得我好惨!》30-40(第3/25页)
松软的雪没过他的膝,他的腰板却挺得笔直,鬓边青丝裹着鹅毛大雪抽在面颊上,竟鞭子似的疼。
弯下腰力气便会省一些,也不必迎着风雪对抗,可他不肯,他就是不肯认输。
然而不肯认输体力也终究到了极限……他身子一晃倒在骑兵们组成的包围圈中间,直到一个人将他抱起,才松懈了精神,人事不知……
那个人是谁,抱着他的人,是谁?
他讨厌任何肢体接触。十四岁开始,拜伦七世留下的阴影让他抗拒接触任何男人。
即便是在天台上救下他的战士伊蒙,对方未经允许的触碰,也令他应激般寒毛直竖。
可那个怀抱熟悉得让他眷恋,像落叶归根,故人重逢,冒险者返回他的故乡。
柔软的床铺承托着楚临的身体,慢慢的,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来。
风雪中他闻到不同于寒冬凛冽的气味,而是从阴暗的牢狱深处散发出的潮湿与灰尘气息。
——你知道在起义军的革命开始之前,他就已经派老夫查到这一切了吗?
思绪混乱起来,楚临的唇不自觉地微张。
他想起来了,自己也曾有过一个不抗拒的怀抱。
也是在坎特之墓,那场他自导自演的暴动,他从地下室的梯子爬上来,没说两句话便跌入对方怀中。
昏迷前最后一刻,他拼命咽下疼痛的呜咽,也要祈求对方压下怒火,确保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。
他从未设想过……可那个怀抱像童话里的温床,抚平他的伤口,让他忘却痛楚,安然入眠。
是啊,不排斥的,何止是被那人打横抱起?那人曾把他搂在怀里,用身体抵挡毒墙灰;他们朝夕相处,儿时楚临弯腰便能握着那人的手,后来他跪在那人身旁,为对方整理宝石腰带。就连那场大雪后楚临醒来时,身下的也是对方那张宽敞的大床,他此刻躺着的这张大床。
两个怀抱在记忆深处渐渐重叠,楚临猝然睁开眼睛!
楚临像涸辙之鱼,大口喘息。
就是他。
应该想起来的——为何这么多年就是想不起来?
寝宫内只剩下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声,一呼一吸间愈发颤抖。
苏醒后的大床,点点滴滴的相伴,欢笑,争吵,沉默,欺瞒……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。
霎那间楚临明白,也许并非迟钝,而是他的心,一直抗拒看清这一切。
他的身体早于他一百倍便认出了那个怀抱的主人,可认出又如何呢?
看清不会带来幸福,正如他们谁也没法带彼此走出那场雪。
口中泛起腥甜味,楚临侧身捂着心口,身体蜷缩。
记忆深处的雪还下个不停,那个怀抱却再也不会回来了,楚临心中清楚,这是他与那个人的不告而别。
==========作者有话说:==========
“比鼓起勇气承认之前先来到的,是永远的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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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雷德和楚临也是一对非传统师徒了,毕竟中间隔着一个加雷斯殿下……不过既然如自己说的那样没把楚临当做亲徒弟,为何对楚临自始至终没有半句责备呢?
第32章 沉默蔷薇
“提前祝贺您登临王座, 年轻的陛下,”圣主教站在屏风后,“关于加冕仪式上圣教的安排已经呈交给内政大臣, 只等待陛下的最终意见。”
金箔沟边的屏风上绘着花鸟和莨苕叶,冬日暖阳的光透过,照出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。
很快, 那影子抬起手臂, 有人为他披上长袍,从屏风后退出来,一手拿着卷尺,另一手在本子上记录下一串数字。
“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见面,尊敬的圣主教。”屏风后清冽的男声, “我原以为,作为圣教的最高代表, 你会指责我这个王的来路不正。”
“谁来执掌国家,都是主的授意。在下不过传播至高神的福音, 连神使都算不上,何来指责之辞呢?”
裁缝抻开软尺,重新走进屏风后。
圣主教一掀眼皮, 看见那影子懒懒抬手, 裁缝蹲下身, 将细软卷尺贴住那截窄而韧的腰。
“那么, 加冕仪式上的礼节,以及过后颁布全国的圣教令, ”对方说, “圣主教知道该怎么说。”
“自然,总会有合乎教义的说辞。”
影子面向屏风, 裁缝在他身后测量他的肩宽。
“多谢圣主教。”影子慢悠悠的,“不过加冕仪式在即,您今天来,就是为了专程恭贺一句?”
圣主教低低地笑:“果然什么都逃不过陛下的眼睛。”
他侧身对门后使了个眼色。
“这位是犬子尼克洛姆,教会高层刚刚通过决议,推举这孩子作为我的副手。原本他的资历远远不够,想来是大家给我面子……”圣主教招呼道,“尼克,过来参见陛下。”
门轴吱呀转动。
影子挥挥手,裁缝立时后撤一步,负手肃立。
同一时间,一个穿着靛青色圣教袍的年轻人走进来,站在他的父亲身边。
“原来这就是圣主教的儿子。”屏风后的身影消失了,“果然有圣主教的风范,未来可期。”
楚临从屏风后走出来,一身黑色睡袍,领口露出小片象牙白色的皮肤与细长的锁骨。
“尼克洛姆参见陛下。”年轻人摘下兜帽,跪下来。
珍妮端着托盘走进来,楚临在软椅中坐下,呷了口新沏的红茶。
他打量着这个红发的年轻人,眼睑一抬,对着圣主教笑笑:“二位请坐。”
红发年轻人亲吻地毯,起身。
圣主教没有落座:“疗愈所的医生说,我的病恐怕没有多长时间了。”
楚临挑眉,圣主教苦笑:“我知道,这是主的恩赐,让我去天堂服侍他……我唯一放不下的,大概就是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。”
圣主教把手抵在年轻人后心,往前推了推:“现在教会看在我的面子上,不承认也得承认这孩子就是下一任圣主教,他其实是个有才学的人,从小我就亲自教导他,圣戒律也好,藏书室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典籍都好,他全部倒背如流!只是他太小,不够服众……”
楚临会意,视线转向圣主教的儿子。
名为尼克洛姆的年轻人依旧一言不发。
事态似乎有趣起来了。圣主教只有这么一个儿子,精心栽培,死前都想着为他铺路,这样一位慈父即将不久于人世,尼克洛姆虽绷着脸,却不见一丝哀恸,表情甚至连沉重都称不上。
硬要说起来,那或许是紧张——并非为觐见新王感到紧张,而是为自己成为下一任圣主教隐隐生出的期待。
楚临呵笑:“我有什么理由不成全您的心愿呢?尊敬的圣主教。哪怕是看在从前你我的交情。”
圣主教微微舒了口气,感激地笑笑:“感谢您,陛下。这个国家会在您的统领之下将主的伟业传播到世界的每个角落……”
“这是陛下在加冕仪式上要穿的礼服图样么?”
尼克洛姆突然道出今天的第一句话,在场除了楚临,所有人都微微一怔。
“是的先生,”裁缝原本以为谈话和自己无关,准备顺着墙根溜走,好在他反应够快,“您有什么吩咐?”
“请拿来让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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