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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你欺我耳聋,骗得我好惨!》30-40(第4/25页)
裁缝看向楚临,后者搅着卷草纹茶杯中的银匙,修长的双腿交叠:“愣着干什么。”
裁缝把手绘的图稿奉上。
尼克洛姆接过,细细看了一遍:
“恕我冒昧,尊敬的陛下,不过您的御用裁缝犯了个不小的错误。我要是您,应该撤换掉他。”
“为何这么说?”
“他的疏忽会让您在仪式上被臣民笑话的。您瞧,”尼克洛姆指出,“这里,腰带上嵌了绿松石作为主石。《伽林福音书》中说,绿松石是魔鬼最喜欢的矿物,他们用绿松石打造武器,在冠冕上镶嵌邪恶之眼。”
裁缝:“先生,这是——”
“不要狡辩!”尼克洛姆小声呵斥,“你的无知险些让君王蒙羞!”
裁缝脸色煞白地跪下来,楚临看也不看,敛了眼皮,若有所思地喝着茶。
“尼克,这还没你说话的份!”圣主教也被自己儿子的举动惊呆了,“陛下的事何时轮到你插嘴?”
他偷扯尼克洛姆的教士袍,被尼克洛姆挣开:“陛下的加冕仪式容不得半点差池。再者,圣教的颜面也需要人来维护!”
气氛彻底僵下来。楚临却事不关己似的放下茶杯,不去瞧昂着头颅的尼克洛姆。
与通晓政治却如履薄冰的圣主教不同,红头发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忿忿不服,眼底的野心纤毫毕现。
“确实是疏漏。”楚临放下茶杯,“去按照人家的意思修改,听见了么?”
裁缝嗫嚅着俯身亲吻地毯,战战兢兢地离开。
“您儿子尼克洛姆说的很对,”门关上,楚临又对圣主教微笑,“毕竟我的位置就是靠打打杀杀得来的,再不注重仪式上的细节,岂不是连正当性也无从谈起。”
“陛下说的是。”圣主教忙起身,“离加冕仪式不剩几天,陛下一定还有很多事要忙,我们父子就先告辞了。”
尼克洛姆眼中闪过胜利者的笑,准备转身,听见楚临懒懒道:
“稍等,未来的小圣主教。你还没有行你该行的礼。”
尼克洛姆的笑凝滞在脸上。
曾经的拜伦王国是个世俗王权高于一切的国家,即便是圣主教,也要和普通臣子一样跪下来亲吻王的鞋尖,这份礼仪经过简化,最终演变成亲吻王脚下的砖石或地毯。
而圣主教也因为君主们想要展现对圣教的虔诚,而被默认免于行此大礼。
但这些不成文的共识,被楚临的一句话所打破。
尼克洛姆的脸一阵青一阵红。
楚临怡然自得地微微歪靠在羊羔绒软椅里,真丝裤脚下露出不堪一握的脚踝。
尼克洛姆硬着头皮跪下,双手撑地,以叩头的姿势弯下身,嘴唇蜻蜓点水地触了一下楚临的鞋尖。
“这也是为了遵守你最看重的礼节。”楚临甚至有些笑眯眯的,脚背轻挑,勾起鞋尖,“希望未来我们能合作愉快。”
尼克洛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,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。
门再次关上,珍妮把空了的茶杯收起来,楚临瞥了女孩撅着的嘴巴,笑:“你又怎么了?”
“这人不尊重陛下。”珍妮气愤,“他简直就像强忍着没有当着您的面擦嘴,再把手帕丢到地上似的!”
“随他去。把野心写在脸上的人,都是成不了大事的蠢货。”楚临说,“下次不要瞪着客人,只管做好你自己的事。”
圣主教说得不假,加冕仪式临近,楚临的每一分钟都不属于自己。
没过多久,柯维拉·萨里恩也来到布钦汉斯堡,在另一间更加私人的会客厅见到了楚临。
“叔叔请坐。”楚临围着一件特制的长围兜,像个在学校上陶艺课却又怕弄脏衣服的贵族少年,一位专业的理发师站在他身后,拿出几把酷似刑具的剪刀。
而珍妮站在椅子旁,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。
柯维拉着实被这搭配惊了一下: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“我也不想喝药的时候看见头发丝飘进碗里……时间太紧,没办法。”楚临把药一饮而尽,皱眉咂了咂嘴,“所以只能这样,一口气喝光才保险。”
说完两个人都笑笑,有柯维拉在,楚临状态稍微放松点,也有心情和他开两句玩笑。
“看来陛下和我的见面也是百忙之中抽空了。”柯维拉说。
“对于您,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“陛下叫我来,是想好国家的新称了?”
“叫蔷薇公国吧。”楚临说,“我父亲从没有一日想要背叛他的王,可他在臣民心中早已有胜过拜伦王室的光辉和慈爱。我希望用蔷薇军团的名号来纪念他。”
柯维拉正色:“骑士王在天堂会收到陛下的心思的。他的恩泽惠及这片土地。”
理发师小心地用梳子梳起一缕青丝。这是新王的发丝,更是他从未见过如此光泽的一头黑发,捧在手里比绸缎还顺滑。
“陛下打算剪短多少,”理发师用手掌丈量,“到这里?”
楚临微微垂着头沉默,柯维拉看见理发师把手掌上移:“到这?”
“……剪短吧。”楚临忽然说,“就到后颈的长度。”
理发师下意识与柯维拉对看,后者顿时扶膝坐直:“不,陛下,为什么?”
“加冕仪式上没有留着长发的国王。”楚临淡声说,“再说也只有短发能戴得进王冠。”
柯维拉瞠目结舌,楚临又对他笑笑,仿佛需要被安抚的是对方。
“我早想这么做了。剪掉也轻松不少。”他说。
屋子里只剩下剪刀的咔嚓声。一簇簇柔长的发丝掉在楚临脚边,而他头也不低,只是眸子微微垂着。
“我希望你留下来,叔叔。”楚临道出他今天叫柯维拉来的真实目的,“中央法庭需要一位审判长,你是最佳人选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是被骑士王从田间挖掘出来的佃户,那些繁琐的法条我根本一窍不通。”
“可您有学习能力。这段日子不论多么繁重的工作交到您手里,您都能完美地处理它。”楚临说,“更何况,有些棘手的案子可不是精通法典的老古板能处理得了的。”
柯维拉摇摇头。
“对不起,阿临,”他说,“恕我拒绝。”
明明发出邀请,可楚临的表情仿佛早就知道柯维拉会这么说。
“叔叔想休息?”
“每个人都只能陪另一个人走过一段路,只不过路程或短或长。”柯维拉苦笑,“我感谢骑士王将我从一无所有的佃户变成风光的骑士、军官,可到了这般年纪,我怀念那个穷小子的生活。”
“回到故乡后,我想继续当个农民,如果还干得动,就给骑士王立一座墓碑,由我这个属下给他作伴。”他说。
楚临静静地看着柯维拉半晌。
“我尊重叔叔的选择。”他道。
柯维拉:“对不起,孩子,我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自私。我不该在你需要的时候退缩的……可这是我晚年最后的夙愿。革命结束,我的使命也结束了。”
“不,如果我是您,我会做出和您一样的选择。”
“不过我向你保证,孩子,”柯维拉站起身,满脸愧疚与怜爱,不知不觉间,他已经回到了最初那个长辈的身份,“只要你需要,我随时会回来。辅佐骑士王的儿子是我的荣幸。”
他对楚临郑重行骑士礼,退出了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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