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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鳏夫他怎么又疯了》120-130(第9/14页)
刻的身体比他想象得还要冷,冷到不像是一个人该有的体温。
可能确实是毒已入骨,此刻褚秉文拥着她, 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意, 甚至越来越冷,眼皮也越来越沉。
就像上一次濒死的时候一样,甚至比那时候还要痛苦。
“奉书, 不要闭眼啊……”
话音未落,褚秉文几乎愣住。这种无措的感觉他熟悉,这种言语他也熟悉。她上一世濒死的时候,他就说过这种话,眼下居然又是……
不要闭眼……不要睡……
不要离开我……
这种话他上一世说了不少次,最终也没能将她叫回来,如今又要说吗?
他生怕一语成谶,于是立刻闭上了嘴,只伸手去轻拍她的脸,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她清醒。
江叙靠在他胸口,身上冷得厉害,下意识往他的怀中钻,却发现找不到半分温暖。
大雪一连下了这么久,连他也觉得冷了。濒死的感觉不好受,偏偏她经历过不止一次。
但这是唯一一次,她还能有意识,还能看到褚秉文的脸。看他担心焦灼,恍然想起了上一世落在自己脸上的那一滴泪。
她始终不相信一个人的情绪能被另一个人占据得那么彻底,直到听说在她离世后,他险些自戕的事。
学生时期的孩子自有一股傲娇气,会因为爱慕者对自己一往情深而心生自得。江叙上学时期也是如此心境。
可见他如此在意自己,她只觉得心中说不出的痛苦。为什么要将情绪寄托在她身上?为什么要靠着这份爱把两个人的命连在一起……
分明是两情相悦,分明是天造地设,但爱到最后为什么是无边的苦楚?
两个活生生的人遭受如此磨难,究竟为了什么?
苦海无涯,痴爱难渡。
她睁开眼,看着褚秉文眉头蹙起,面露忧惧。他这个样子不大好看,分明生得眉目俊朗,却偏偏一副忧容。
她伸出手,覆在了他的眉头上,想将他的眉心抚平。
“褚秉文,这次不要再去做傻事了,好好活着……不好吗?”
江叙孤苦出身,唯一的干爹也早就离世,身边的朋友也相继离开,事到如今算是孤身一人,所以她才有胆子和章符柏去赌。
但褚秉文不一样,除了她,他还有家人,还有都护府,不应当将一切都置身事外。
“奉书,如果没有你,我活着才叫傻事。”
江叙心底一阵没来由的委屈涌上来,她只觉得鼻中酸涩,但又不想让两个人道别的时候哭哭啼啼的,于是说道:“别这么说,我都要愧疚了。其实咱们俩的婚事没你想得那么好,我骗了你很久。”
“当初成婚,我是有所图,章符柏承诺可以帮我查我干爹的死因,但是前提是要你喜欢上我,让我成为你留在燕都的羁绊。”
事已至此,江叙将当年的那些事都吐露了出来,她当初确实心思不纯,与他成婚是有所图谋。
只是当初她不愿二人因为这些事而夫妻间离,所以就瞒着没说。而如今到此绝境,说通了也好,能让他心存芥蒂,不至于日后依旧对二人的情义耿耿于怀。
于是接着说道:“我从一开始就是他的人,受他指使听他调令,婚事也是。”
褚秉文低头沉默,江叙以为说了这些话他就会如同梦醒一般不再有所执念,却没想到他反而收紧了手臂,下巴抵在她发顶,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
江叙的睫毛轻颤了一下,只听他接着说道:“我还知道你是薛家的人。”
江叙震惊,没想到他知道的居然那么多。
薛家与各地都护都有点过节,当年薛之焕在内阁当政时,一度主张先帝收回各地都护的兵权,这才有了如今中央与地方都护暗戳戳的矛盾。
天家人急于收回各地都护的兵权,和薛之焕当年的改革也有些关系。
她母亲是薛之焕府上的侍女,出身不高,不受重视,也正因如此她母亲才能趁乱将她一个小孩子送出薛府。
江守忠同她的母亲是同乡,应当也是年少时有几分情义在,所以才将她接进了宫中抚养。
这些年过去,母亲早在抄家的时候已经被杀,唯一知道她身份的江守忠也早就去世了。
太后等人也没再接着搜查薛家人的事,还以为这件事便无人再提及,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?
江叙疑惑:“那你为什么还留我在身边?为什么……”
——与我做尽了夫妻事?
“因为你从没有伤害过我啊,你受他指使,却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。你背负的东西那么多,我怎么能把你推开?”
“你是薛家人,那又如何呢?朝堂上的纷争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他的声音顿了一下,下颌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了一下,满心眷恋:“而且我爱你啊奉书。我们是夫妻。就算你真的伤害了我,我也没有怨言,你已是身不由己,我怎么能再抛弃你呢?”
江叙哽咽地说不出话来。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,不愿意再与他说这些话,他越是说她就越是不舍,越是痛苦。
“褚秉文。”她叫了他一声,转而问了一句:“那你是不是什么事都会答应我?”
“嗯。”
江叙把手中的匕首递到他手里,刀柄贴着他的掌心,刀刃朝外,说道:“杀了我。”
褚秉文的呼吸停了一瞬,惊呼:“什么?”
“我中了章符柏的毒。”江叙说道:“如今与他决裂,解药应该是不会给我了。眼下大雪封山,我会撑不住的。而且我现在很冷,冷到……身上一点劲都没有……”
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快失温了。人在冷到极点的时候会感觉很热,会很痛苦,会觉得生不如死。
她不想自己太难受了,就只能让褚秉文来下手。
褚秉文握着那把匕首,人却没动。江叙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,但还是把匕首往他掌心里推了一下。
心知他是心中不舍,于是低声劝了一句:“就当是心疼我,好吗?”
江叙没哭,但忽有几滴泪落到她脸上。眼下确实太冷了,连夺眶而出的泪水都是冰冷的。泪从褚秉文的眼眶流出,落在她的眼角,顺着她的鼻梁滑下去。
“奉书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已然经受过一次妻子的离世,不愿再经受第二次,何况是要他亲自下手呢?
“奉书,我怎么能杀你呢?我怎么能对你下手呢?”
他跪在雪地上,怀中是自己濒死的妻子。
命运弄人,接连两次都要将她从他的身边夺走,为什么?
他将怀中人搂得紧了些,手在她的后背上下摩挲几下,突然开口,“我们回燕都,我带你回燕都找他。我用都护府和我的命换你的解药,你会没事的……不要怕奉书……”
“不要害怕……”
江叙叹息一口,见他眼下说话已然有些不经思索了,便提醒道:“回燕都,你我都活不成。”
章符柏那样的人,会给他们活路吗?若是能给,他二人也不会有眼下的困境。
话音未落,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热起来了,像是内里在发热一般,身上的衣服都让她觉得燥热难耐。
她伸手想脱去外衣,却被褚秉文按住了手,把她的衣襟重新拢好,裹得紧紧的,手压在她衣领上,哽咽着说:“好奉书,听话,不要脱。我带你出去,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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