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猫和我小说网www.maohewo.net提供的《春逝》19、黏糊(第2/2页)
她等了好一会儿,没等到他的动静,问:“怎么了?”
他说:“没什么,挂了吧。”
她一怔:“你这人好奇怪,刚才让你挂你不挂。”
他笑了笑:“乖了,宝。”
她摇摇头,先挂断了。
程家傲把手机放回兜里,抬头一看,父母和妹妹都站在路口等他。他走近了,看到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不同程度的八卦,尤其是程家娇,心思简直全写在脸上了:“你谈恋爱了是不是!”
程家傲躲闪了一下:“没有。”
程家娇瞪着眼:“就有!你看你的表情,少男怀春了啦!”
“去去去,小学毕业没几天呢,知道怎么用词吗?”程家傲红着脸,索性越过他们,大步流星往家走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身后传来一家人的笑声,在夜色里传出老远。
和程家傲打完电话后,林恩主起床去上了个厕所,出来后,到阳台上站着看了会儿月亮。
她本来没觉得什么的,可他那通电话打过来,反倒把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给勾了出来。
有点,孤独了呢。
她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,才摸黑回到卧室,躺在床上,把自己蜷成一团,闭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她是被人吻醒的。
起初是半梦半醒间觉着嘴唇上压了什么,软而暖,还当是梦里的事。等她迷迷糊糊哼了一声,那力道才沉下来,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吮,舌尖描着她的唇线绕,磨得人心里发痒,她下意识仰起下巴,那人的手就从她后脑勺托住了,吻渐渐深了。
她终于撑开眼皮,看见程家傲那张脸近得快贴到她睫毛上了,眼睛半阖着,吻得专注又迫切。
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,实在惊喜,捧起他的脸,喘着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吻着她肩胛骨上的瘀青:“做完再说。”
等两个人都平复下来,又过了好久。
她又问了一遍:“你怎么回来了,不是要在家待三天的吗?”
他埋在她肩窝里,讲话哼哼唧唧的,像只小狗:“我想你。”
她便把他抱紧了:“那你爸妈不说你?”
“我骗他们学校有事。”
她怔了怔,几秒后,扑哧笑起来。
他好像个小孩子啊,哪怕骗妈妈,也要见她一面。
她摸着他的头,顺着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捋,像在撸一只狗。他舒服得直往她掌心里拱,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。
过了会儿,他问:“昨晚自己一个人难过吗?”
她说:“还好吧,习惯了。”
他问:“你哥之前也不陪你吗?”
忽然提到林天赐,林恩主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刀似的,那疼是生理性的,先于念头一步涌上来,她忍不住用刚才给他顺毛的手捂了捂胸口。
他总是关注着她的,这个动作自然没逃过他的眼睛。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,拢在掌心里来回揉:“难受了?这件事不能问吗?”
她说:“也不是。”
低头看他,想了想,终于问出来:“认识这么久了,我还没问过你,怎么和我哥认识的?”
程家傲目光一下子飘远了,陷入回忆里。
故事还得追溯到他开传媒公司那会儿。
因为总有会议要开,也总有新的人脉要结识,一来二去认识了林天赐。
说实话,以他当年的资本,连跟林天赐搭上话的资格都没有,可林天赐这人没什么架子,好说话,跟谁都能聊两句。有一回酒桌上有人起哄灌他,程家傲过来替他挡了一下,就被记住了。
后来又见了两面,程家傲感觉林天赐这人好接近,人不坏,却不聪明,说白了就是看上去人傻钱多,而自己的公司正缺周转,就忽悠他投资。
结果林天赐还真的大笔一挥,给他公司投了二十万。
这笔钱最后赔得血本无归。
程家傲硬着头皮跟林天赐交代,人家却跟没事人似的:“没事,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。你要过意不去,就先记着,以后还我个人情。”
这个人情,就是林恩主。
听完程家傲的讲述,林恩主笑得眼眶都红了:“我哥从小就不聪明,没少被我爸揍,不过他看人很准,不是胡闹的人,既然给你钱,就说明他觉得你行。”
程家傲没接话,他忆起林天赐的模样,一时有点感伤,也不知道是为她,还是为自己心里的感情。
林恩主不愿再往下想了。
她吸吸鼻子,翻身坐起来,对他说:“起床,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林恩主带程家傲去了林天赐的长眠之地。
别人的中秋假期都在团聚,她却拉着他来烧纸。
不过想想,这也算另一种团聚了吧。
墓园在城郊偏南的一片山坡上,背靠着连绵的青山,面朝一条河,到处种着修剪整齐的松柏,风水是请人专门看过的,地价不便宜,比城里不少楼盘都贵。
尽管当时很缺钱,可她把自己的名牌包都卖了,给他买下这块墓地。
因为林天赐最臭美,平时吃穿住行都很讲究,她不能让他死后消费降级当穷鬼。
站在墓前,看着碑上林天赐那张黑白照片,笑得没心没肺的,跟记忆里一模一样。林恩主本来憋了一路,觉得自己能撑住,可最后还是没出息地哭了。
程家傲从身后把她圈进怀里,一只手来回摩挲着她的肩膀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她却知道,当他看向这座墓碑的时候,就一定在心里承诺过什么。
从墓园离开后,林恩主又带程家傲去看自己以前的家。
那是青城最好地段的富人区,铁艺大门里一栋三层的小楼,米白色的外墙,落地窗映着天光,院子里的樱花树还是母亲生前亲手栽的,现在已经老高了。
这栋房子,这棵树,如今都属于别人。
她站在马路对面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爸爸给我留了这套房子,但我把它用来抵债了。”
他说:“总有一天会再次回到你手上的。”
她便沉默了。
她能同他平静地提起林天赐,可面对父亲,她做不到心如止水。
她已经很久没去监狱看他,最后一次见面,他已经白发苍苍。
她恨他,可那恨里头又掺着一丁点如此具体的爱,像汤里掉进一粒沙,硌得人难受。
她知道,这是她人生中很重要的课题。
但现在,她还不想完成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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